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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下文学移动版 师娘诱惑 伏天氏
笔下文学网 > 请君凤凰诏 > 绝·北辰09卿如云I
  夏侯无虞在病榻前守了一上午,滴水不进,也不用膳。陆临和师弟们来问过几次,皆没得到过多回应,许千云倒是一言不发,默默去摘了新鲜的绚秋莲华,蕊尖儿上还带着露水,煮了花蕊羹叫玉无泽送过来,别的一概不问。

    过午时分,那病人的手指终于动了动,紧接着便醒了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大喜过望,握住对方的手,激动道:“慕卿妹子,你醒啦!”

    那女子略动了动头,艰难地半支起身子,仿佛在细细辨听对方的声音,却头昏昏的,似灌了铅一般沉重,什么也记不起来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又道:“慕卿妹子,我是无虞啊!别怕,这儿是东海药仙岛,这里的人都很好,不会害你的。一别两年,能再见到你,当真天幸,我心里真是好生欢喜。”

    被唤作慕卿的这位病人显然有些无措,加之甫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,更是谨慎小心,不敢胡乱相认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心道:定是因为慕卿妹子患有眼疾,素以白纱覆眼,瞧不清楚我的模样,这才认不出的。

    略一思忖,笑道:“慕卿妹子,你许是不记得我的声音了,我说一样东西,你一定记得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停,一字一字说道:“两年前,昆仑山下,海棠花溪。”

    却没料到那女子唇间一颤,轻轻将手从他掌心间抽出,道:“多谢公子相救,可你我素不相识,我并非唤作慕卿,实不敢冒领公子所念之人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夏侯无虞一怔,仍是不甘心,道:“慕卿妹子,你我相遇之时,便是以这轻纱覆眼,我认得的。”

    那女子摇头轻叹,极力压住内心的起伏,额头一时冰凉,一时滚烫,勉力说道:“公子若不信,我摘下这轻纱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她伸手取下轻纱,露出一双美目流盼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从未见过如此澄澈好似星夜的眸子,像揉了一团星碎,又如同玉宇无尘,竟看得呆了。

    “慕卿妹子,你的眼疾治好了!”

    “我真不叫慕卿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长得一模一样!”

    “可我真不是好吧,就算这世上有人与我长得相似,可我也没去过昆仑山啊,你说的海棠花溪,我更是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“慕卿妹子,你失忆了!这可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我不叫慕卿!”

    “慕卿妹子,你又改名字了?”

    “公子,贵人,恩人,我求求你了,别叫我慕卿了,我真不是她。我叫卿如云!南荣钱塘人氏!如假包换!”

    “你又骗我,你一向欢喜骗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什么了?我——”

    大概一时气急,用力过猛,卿如云撑在床沿,不禁咯出一大口血来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赶忙上前为她顺气,连声道: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卿如云更是无奈:“我是曾患眼疾不假,可早已治好了,如此这般仍以轻纱覆眼,实乃有难言之隐。女儿家闺名不敢擅与,可公子定要坚持说我是旧友,我也只能如实相告,这实在已是坏了礼数。从前,我没见过你,你更不可能见过我。我实非公子挂念之人,也自忖受不起这般厚待。究竟要怎样公子才会信我呢?”

    夏侯无虞腾地一下从床前跃起,定定注视着卿如云的眼睛,良久,说道:“扬州府,夜行刺,是你。”

    卿如云一愣,脸唰的红了,支支吾吾道:“公子所言,我真是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她这下心里方寸大乱:他怎会知道行刺之事?难道他是北辰的人?是那太子府的侍卫?方才他说他叫什么来着?我这脑袋真是糊涂得不是时候,偏偏这会子什么也记不清!当日扬州府行刺不成,本想由海路回钱塘,不知何时、不知何地也不知为何竟被人暗中下了毒,真是倒霉透顶流落海上也就罢了,撞上哪个岛不好,偏撞到狼窝里,这下可逃不了了!

    夏侯无虞见她兀自懊恼,想是自己方才的口气太过冷峻,给人家吓着了,心有不忍,神色稍缓,温言道:“没关系的,这件事已过去了,没有人会加罪于你。今后,你且好生在这岛上将养着,还是身体重要。”

    卿如云不解:“我回家去不可以吗?”

    夏侯无虞道:“姑娘所中绚秋莲华之毒,需日日服用这座岛上新鲜花蕊方可保毒性不发,这确是没法子的事。”

    卿如云心内一凉,一刹那间,心内翻涌起万般思绪:什么?他在说些什么可怕的话?莫不是骗我吧?若是真的,这这可如何是好教我从此困在这座岛上,人也莫不等同于死了一大半了,纵然活着,又有何意趣?爹爹,妈妈,习谷,师父,他们一定要担心坏了

    思及此,当即便要撞墙自戕——心中则打定了主意,对方要是能拉住她呢,她就不去死了——当然,若是真的没人拦她,她就在撞墙前一刻装作昏过去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夏侯无虞反应甚速,立马拽住她纤柔的胳膊,道:“你疯啦!”

    “我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卿如云心想:那日我就该取了北辰太子的项上人头,否则怎会落得这般下场?

    她幻想了一番自己取敌国太子首级胜利回朝后国主下阶亲迎的美梦,白日梦里,女子封侯,万般荣宠加身,最重要的是有数不尽的赏金!

    梦再好玩,最后还是得回到现实,她颓然靠在榻上,内心荒荒凉凉,神情要死不活:“我可真是不想活了。”

    至于发出这句感叹之前她心中的千回百转,则俱是夏侯无虞所未能料知的了。

    “来来来,这一锅是花蕊羹,还有这个,这个花瓣捣碎浸了五更露水蒸出来的软糕,都尝尝,尝尝!念初,快来呀!好吃极了!不骗你!”

    从外堂飘进来陆临吆喝着众人尝点心的声音,香气蒸蔚弥漫,穿透素帘飘了进来。卿如云向外张望了一眼,腹内正不合时宜地发出轻微的肠鸣音,她只好尴尬一笑,装作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“陆临,你又在闹什么?”夏侯无虞高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师兄叫我?诶,师兄要尝尝吗?”陆临高高端着一盘瓷碟奔进来,倚在门边,一只手还在往嘴里不住地送吃的,嘴角边残留着白白的软糕碎渣。

    他一见病人醒了,立时眉开眼笑,手中小碟朝卿如云一递:“你醒啦!恭喜恭喜!不谢不谢!饿了吧,要不要吃一点?”

    卿如云欠了欠身,撑着一口气行了万福礼,极有礼道:“多谢公子相救,小女不饿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夏侯无虞气得吹胡子瞪眼:小姑娘还有两副面孔?

    脸上却是笑意盈盈一本正经地吼道:“这东西能是瞎吃的吗?还不快吐出来!你也想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?”

    陆临嘻嘻哈哈道:“古往今来,医之圣者,谁没经历过千方百毒的敲打?师兄别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用药使毒之道,莫不离其宗。这叫,古有神农尝百草,今夕我小爷试毒花——何其妙哉!”

    卿如云极为配合地点点头,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的亮光,如若灿星:“小公子厉害!”

    夏侯无虞心知拗不过这弟弟,知其往往不按常理出牌,对他的种种奇谈怪论如今已是见怪不怪、云淡风轻了,何况关及性命之事他当不会任意胡来,故而便由他而去。

    却听得陆临咂摸了半天,忽道:“我怎么觉得,这绚秋莲华,它没毒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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